作者:股票配资开户网更新时间:2026-05-25点击:147
<股票配资开户网>扬帆配资:1954年上海公安局批判大会真相揭秘股票配资开户网>

1954年9月的一天,上海市公安局召开了一个科长以上的干部大会。这个大会实际上是针对扬帆的批判大会。大会一开始,扬帆就作了自我检查,之后他被打发回家,不允许参加之后的会议。
在随后这场扬帆不在场的批判大会上,大家检举揭发他的主要问题是,上海解放后,他对一些反革命分子和特务分子该抓的不抓,该杀的不杀,说他包庇这些人,讲到后来,有的人就开始上纲上线,说扬帆这样做不是国民党的代理人,不是美帝国主义的代理人,是无法理解的。
当时,扬帆的爱人李琼也在场,听到这些话,她既感到紧张,又感到困惑。
会后,上海市公安局局长许建国把李琼叫到后台,严肃地对她说,“今天会上的事情,你一句也不许向扬帆传达,你要用党性来保证。同时,你这几天要注意扬帆的活动,如果有不正常的事情,你要立刻打电话告诉我。”
那是一个人性被蹂躏的年代。
回到家中,李琼因为忐忑,因为压力,产生了一些怀疑,她不安地问扬帆,“老扬,你是公安局长,你对党的政策比我要懂得多,我只是一般干部,但是,你心里真有话的话,我希望你找个人谈谈,像谭震林这样的同志,沟通沟通。”
李琼的怀疑,在那一刻刺痛了扬帆,他跳起来,愤怒地说,“连你也不相信我了?我告诉你,我该讲的都讲了,该说的都说了。如果有人认为我还有问题,哪怕十年、二十年,我都奉陪到底。”
表面的平静无声,有时候是最折磨人的。
此后的几个月,对扬帆而言,就是如此。
1954年的最后一天,已在家整整赋闲一年的扬帆,突然接到上海市公安局局长许建国打来的一个电话。接完这个电话,他便进屋,换上了外出才穿的灰色罩衫,妻子李琼不解,扬帆高兴地解释说,“许建国从北京回来了,他叫我到他家里去一趟,可能我的问题要解决了。”
这天晚上,扬帆出门的时候是兴冲冲的,他以为是好事,根本没想到与妻子道别,然而,这一走,竟然就是25年。
扬帆是带着警卫员坐汽车走的,没想到走了没多久,警卫员就回来了。他跑到李琼的房间,紧张不安地说,“首长出事了。”原来,汽车并没有把扬帆送到许建国家里,而是去了隔壁的岳阳路俱乐部。
听到这个消息,李琼非常焦虑,但毫无办法。晚上10点,警卫处长来到扬帆家里,对李琼说,“扬帆要到北京去开会,你准备一些衣服。这次开会可能时间比较长,春夏秋冬的衣服都要带一些。”李琼当场就明白了,扬帆不是被隔离审查就是被逮捕了。
第二天上午,也就是1955年的元旦扬帆配资:1954年上海公安局批判大会真相揭秘,许建国把李琼叫到他家,严肃地说,“扬帆到北京去开会了,这件事你对任何人都要讲是开会,对家里人也是这样讲。你小孩子比较多,你要把孩子好好带好。”
意识到扬帆真的出事后,李琼苦思冥想,怎么也想不明白扬帆究竟有什么问题,耳畔始终回响着去年丈夫情绪激动时对她讲的话,“我该讲的都讲了,该说的都说了。如果有人认为我还有问题,哪怕十年,二十年,我都奉陪到底。”
事后看,他的这句话竟一语成谶。
扬帆被这样叫走后,音讯全无,家里人也不敢问。
四个月后,1955年4月,黄赤波找到李琼,他带来的消息就像晴天霹雳,“扬帆被逮捕了。”
紧接着,李琼就被叫到党校学习,审查她的人,铁青着脸,整天要她交代扬帆的问题。
她交代不出,日子越发地难过。
祸不单行,就在“潘汉年、扬帆反革命集团案”震动全国时,扬帆一家正在经历一场场生离死别。
扬帆被捕后,家里人一直瞒着扬帆的父母,担心老人家经不起这样的精神打击。一天,扬帆的老父亲忽然对孙女小殷说,“你妈妈说你爸爸去开会了,是骗我们的,他失踪了。”说完这话,没多久,老爷子就因高血压引发脑溢血,去世了。
扬帆的姐姐一直与扬帆一家同住,老父亲去世,弟弟失踪,姐姐的身体垮了,紧跟着因为肝硬化腹水也去世了。第二年,扬帆的老母亲也因为丈夫、女儿去世、儿子失踪,郁郁而终。
让李琼最难以承受的是1957年,年仅3岁的小儿子的死。一开始,她以为小儿子只是发烧,因为不敢请假,在家拖了三天,等到送去医院才知道是小儿麻痹。小儿子在医院对妈妈说,想吃橘子。李琼去买橘子,回来儿子就死了。
亲人的死去是悲伤,活着的境遇却是苦难。
杨帆被捕后,一家人因为戴着“反革命家属”的帽子,遭受着种种不公,承受着没有尽头的被侮辱与被伤害。
扬帆二女儿扬小舜,初中毕业后没有单位愿意接收,她去学校问,学校粗暴地告诉她,“你那个档案材料,从这个局扔到那个局,手工工业局出来又到纺织局,都不要你,没有人要你。”
小女儿扬小朝,在农村插队,让她最痛苦的是,不知道什么时候,伤人的话就会从她信任的人口中说出来。
一次,她一个要好的同学从上海探亲回来,当着众人的面说,我给你们讲一个上海正流行的故事,这个故事是关于潜伏特务的,名字叫《绿色的尸首》,你们知道这个潜伏特务是谁吗?就是公安局长扬帆,扬小朝的爸爸。大家听了,哄堂大笑。
扬帆的妻子李琼,承受的痛苦更加沉重。
1964年,组织粗暴地要求她与扬帆离婚,李琼考虑到孩子,被迫给扬帆写了一个条子,“鉴于我们当前的处境,我感觉到我们的关系没有保持下去的必要,五个孩子都由我一个人来抚养。”
扬帆回复了一个条子,他什么都没有表示,既不表示同意离婚,也没说不同意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六个孩子怎么只剩五个了呢?”扬帆被叫走时,他那可怜的小儿子才两个月,小儿子死了,他一直不知道。
1974年,距离扬帆被带走已近20年。
扬帆的三女儿扬小朝从同学的口中得知一个消息,湖北沙洋农场的果园大队,最近来了一个疯老头,每天站在那里骂人,自称是公安局长扬帆。
扬小朝把这个消息告诉二姐扬小舜,扬小舜急于想知道父亲的下落,就给中央相关部门写了信,结果信直接被上海公安局截留了,扬小舜被叫去,遭到了训斥。
训斥她的人说,“你的信写的莫名其妙。首先你说这么多年,你不知道你父亲犯了什么罪?判了什么刑?现在在哪里?我们就觉得很奇怪。‘潘扬反革命案’,这么大的案子,全国人民都知道,他的结论不就是‘反革命’、‘大内奸’吗?怎么你会说你们不知道?”
扬小舜说,“就算他是‘反革命’、‘内奸’,那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行?总可以让我们知道吧!否则我们怎么跟他划清界限呢?”
训斥她的人说,“扬帆犯的罪由他本人负责,你只要跟他划清界限就行了,不需要去了解他究竟做了什么。”
扬小舜说,“那么他人在哪里?让我们子女跟他通通信,好让他能早日回到人民的队伍里来。”
训斥她的人说,“没有必要!扬帆现在接受改造的情绪很稳定,你如果跟他通信,会扰乱他接受改造的情绪。”
被训斥完,在回来的路上,扬小舜泪流满面,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父亲还活在这个世上。

1976年,十年动乱结束,但扬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,家人寄出去的信,还像从前,石沉大海。
1978年,一个从北京来的朋友给扬帆前妻李琼出了个主意,听说组织部长胡耀邦对他的秘书讲,今后凡是写有“耀邦亲启”的信,不能处理掉,至少要读给他听。你可以试着给胡耀邦写一封信。
这个办法很有用。
李琼的信挂号寄出去20多天,就有了回音:组织上已经同意,你可以到湖北沙洋劳改农场去看望扬帆。
这样的消息,李琼和她的孩子已经盼望了25年,但是,当她带着儿子扬忠平赶到湖北,见到扬帆的时候,那悲伤竟是不能形容的。
扬帆的头发全白了,眼瞎了,人也疯了。
见到阔别25年的亲人,扬帆麻木地说,“不对,你们都是假的,你们不要来了,走吧。”
李琼拼命地说,“我们是真的,我们是从上海来的。”
扬帆无动于衷,根本不相信。
第二天,李琼带着儿子又一次来到扬帆的小屋子,扬帆一见到他们,马上就走了。
此后的几天,李琼请指导员陪着见面,讲了很多扬家的旧事,想勾起他的回忆,认回亲人,但扬帆每一次都冷漠地说,“你们这些人,要了解我的家庭情况还不容易吗?你们都是假的。”
没有办法,李琼又拿出上海市公安局的介绍信,扬帆的认知依旧停留在20年前,看到介绍信,他冷漠地说,“公安局的公文,从来就是用毛笔写的,你这个是打的字,是假的。”
李琼和儿子在农场待了一个星期,扬帆始终不认他们,悲伤之下,他们只好先回上海,再想办法。
在他们走的那天,农场要求扬帆陪他们吃一顿饭,那时的扬帆虽然已经疯了,但是长久的磨难已让逆来顺受刻在他的血肉了。
在饭桌上,扬帆继续冷漠地说,“今天吃饭是组织上叫我陪你们的,你们两个人我还是不认识。你们还是假的。”
亲情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。
但是扬帆已经不认得了,他究竟经历了什么,是不难想像的。
1979年年初,一架从湖北起飞的飞机,载着扬帆回到了阔别25年的上海。当听说这架飞机是送他回家的时候,起初他是拒绝的,他说,“我要去就去北京,我的问题只有北京才能解决。”但是,一旦被架上飞机,他马上就沉默了,因为逆来顺受已经成为他的习惯。
回到上海,扬帆的身体已经垮了,一年病危几次。
住在华东医院,他依旧不认亲人,但是住在隔壁的粟裕,他却第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为了唤醒父亲的亲情,有一次,三女儿扬小朝告诉扬帆,“我这个小朝的名字你知道吗?就是你起的名字啊。当时你想有个儿子,但是用那个招娣的‘招’呢,觉得蛮土、蛮俗气的,因为你很喜欢一个报纸上的《朝花》版,就给我起了个这个‘朝’。姐姐叫小殷,这个‘殷’呢,是奶奶的姓。妹妹叫小苏,是你到苏联去的时候生的,也是你起的名字。我们都是你的女儿啊!”
扬帆听了,沉默好久,最后说,“这样吧,我认你们做干女儿。”
每当回忆到这一幕,扬小朝总会泪目。她说,父亲不认最真的东西,因为几十年的冤屈和世态炎凉已让他不相信世上还有真的东西。他的内心该有多凄凉,多孤独,多黑啊。
小妹妹扬小苏说,我总觉得父亲不认我们,是因为还生活在恐惧里,他是在用最痛苦的方式在保护我们。他的精神分裂,是因为他已无法从黑夜走出来,永不能再看见太阳。
对于前妻李琼,扬帆有着更复杂的情感。
1964年,她虽然是被迫与扬帆离婚,但在扬帆的心中,多少会有一些“大难临头各自飞”的沧桑与悲伤,所以,他不认她,是含有一些怨的。
但这不是李琼的罪,是那个时代对一代人的伤害。
李琼想感动扬帆,也做了很多。
有一天,胡立教和陈丕显到上海来看扬帆。在一家人都在场的情况下,陈丕显很大声地对扬帆说,“老扬,你爱人李琼为你吃了多少苦,你为什么还不认她?”
扬帆当时没有说话,但手颤抖了。
几天后,他忽然说,“李琼,给我倒杯茶好吗?”
李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问他,“什么?你叫我什么?”
扬帆说,“我叫你啊。”
李琼问,“你不是说我是假的吗?冒充的吗?”
扬帆说,“不是我承认你,是北京来电话说,你是真的,不是假的。”
自精神分裂以来,扬帆有严重的幻听幻觉。解放前多年的情报工作,使他在绝望中一直幻想有一万部万能发报机,能和任何人联系。
李琼说,经历25年的牢狱之灾,你感受不到他的恨,感受不到他试图去对抗让他蒙冤受苦的恶,他的幻听幻觉不是逃避,是一种坚守。在他的精神世界里,没有对与错,只有真和假,他没有变,他太可怜了。
1980年,扬帆“反革命分子”、“内奸”的帽子被摘掉,但留下了一个尾巴——在上海工作期间,在潘汉年领导下,包庇重用了大批“反革命分子”,错误是严重的。
这一天,公安部派两位同志到扬帆家里,宣读平反书。
两位同志对扬帆的五个孩子说,“你们的爸爸,在25年班房的压力下面,没有胡说过一句话。我们两个人复查的案子非常多,有好多人资历比你们的爸爸老,地位比你们的爸爸高,但是他们在特殊时期都说了不少的违心话扬帆配资,你们的爸爸没有。所以你们包括我们,都要向你们的爸爸很好地学习。”
两位同志的话,让扬帆五个孩子铭记至今。
1983年,扬帆的冤案彻底平反,之前平反时遗留的尾巴,也得到了彻底解决。此后,扬帆又活了16年,1999年以87岁高龄去世。
历史上,凡是做情报工作的,能得善终的极少,扬帆历经磨难,活到87岁,也算是孤舟靠岸了。